第(1/3)页 侯恂心头大震。 “陛下高瞻远瞩,但若取武昌,四战之地.....” “必须取!”朱由检抬手打断他。 “不仅是为了江防,更是为了保住江西和湖南的腹地!” “建虏占据武昌,就等于在我大明仅剩的疆域西侧,插了一把尖刀!” “他们进可顺江东下直取南直隶,退可南下横扫湖南、江西,将江南与两广、云贵的联系拦腰斩断!” “真到了那一步,大明的大后方全碎了,还拿什么去平定天下?” 朱由检虚指武昌画了一个圆。 “反之,若大明控制武昌,江防前线就能前推千里!” “九江从血肉磨坊,立刻变成稳固的后方转运枢纽。只要水师锁住武昌江面,建虏就绝不敢贸然东下。” “这等于给江南加了一道纵深千里的保命锁!” 李邦华与侯恂面面相觑。 两人久居中枢,自然知道皇帝所言非虚。 战略上的被动,往往比钱粮的损耗更致命。 “至于两位爱卿担忧的钱粮与民生。” 朱由检缓了缓语气。 “武昌,朕只拿它当一处军镇,一枚插在建虏胸腹间的楔子!” “打下之后,城外良田尽数划为军屯,不必设全套州县官府。 流民就地收编,充为辅兵民夫,以工代赈,不费朝廷多少赈济钱粮。” 朱由检身子前倾,声音沉了几分: “两位爱卿,打仗打的不只是钱粮,更是人心,是大势!” “武昌乃湖广首府。若朕连武昌都不敢取、不能复,湖广各地官绅、团练、残兵会作何想? 他们只会彻底寒心,要么降虏,要么拥兵自重,祸乱地方。我大明的权威,便真要荡然无存了!” “李自成虽死,他麾下十余万残军尚散在湖广各处,战力不可小觑。” “朕若能在武昌打出兵威,振朝廷声势,便可招抚这批人马,既能平流贼之祸,也能充实兵力。” 午后斜阳斜穿入总督府行在。 舆图上的山川城池被拉出一道道暗影。 朱由检负手立于大案前,视线锁在武昌府外围几处隆起的高地上。 “必须取!但绝不是拿将士们的命去填城墙!” 侯恂顿了顿,开口问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,围而不打?” “不错。” 朱由检食指点在洪山与蛇山之间,光斑的阴影刚好照在那里。 “阿济格在城外的布置够毒辣。你们看,清军的满蒙骑兵主力,全盘踞在这些高地上。大明步卒若是集中兵力强攻武昌城,势必要在城下展开阵型。” “攻城之时,将士们扛着云梯,推着冲车,填埋壕沟,步阵一旦散开,首尾不能相顾。 就在我军与城头守军死磕之际,阿济格的铁骑就会借着高地之势,从侧翼和后方直冲我攻城大阵。” 大堂内鸦雀无声。 侯恂久历兵事,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种画面。 步卒攻城,器械缠身,阵型本就松散。 面对蓄势待发的八旗重骑,根本来不及结成严密的防骑枪阵。 一旦被骑兵切断后路、冲散建制,绝对是一场溃败。 王体中先锋营在洪山脚下的溃败,就是前车之鉴。 “陛下圣明!”侯恂长揖到地。 “如此攻城,便是正中阿济格下怀。” 朱由检走到李邦华面前。 “先生,朕知道你心疼将士钱粮,朕更心疼大明的底子。 如今这前线可战之兵,满打满算不过七八万。 其中真正能结硬寨、打呆仗,扛住建虏铁骑冲击的精锐,更是少之又少。” 他拍了拍李邦华的肩膀。 “这些精锐,是大明守住长江天险的底气,是将来北伐中原的种子! 武昌城池坚固,建虏哪怕在九江城丢了不少火器,武昌府城能用的火器也绝对不少。 强攻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血肉磨坊,就算最后拿下了武昌,朕的这支主力也要折损过半。” 李邦华眼眶微红,颤声下拜:“陛下体恤将士,爱惜国力,实乃大明之福!” 围困比强攻省去了太多花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