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左良玉推开儿子的手,直指卢光祖: “糊涂!老夫刚上表请降,你们现在去火并,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作乱! 一旦落了口实,朝廷的大军名正言顺就能把咱们营一起剿了!” 他平复着粗重的呼吸: “稳住他们,不主动挑起冲突。他们若有异动,立刻派人报给侯公,报给朝廷的钦差! 让钦差去处理。朝廷的刀快,让朝廷去杀,咱们营绝不能沾自己人的血,免得背上反贼的罪名!” 三人心中大定,到了这步田地,大帅还在替他们盘算着如何借力打力保全自身。 “末将记下了,绝不私自动手。”卢光祖低下头。 左良玉松了一口气,视线越过舱顶。 “第三件事。”他声音低落下来。 “老营底下的普通弟兄,跟着老夫风里雨里拼了半辈子。他们是无辜的。” 左良玉转头叫人:“梦庚,去把老夫的私账匣子拿来。” 左梦庚流着泪捧来一个小紫檀木匣。 左良玉看着那匣子: “待朝廷收编时,愿意留营的弟兄,你们带着他们好好做大明的官军,不用再提心吊胆。 若有厌倦厮杀愿意解甲归乡的,从这匣子里拨出一笔现银,给他们发足路费。” 张应祥眼泪决堤而出:“大帅!弟兄们舍不得您啊!” “别嚎!”左良玉眼圈泛红,声音发颤。 “不能亏了他们。老夫这辈子造孽太多,临了临了,得给底下人留条活路,也算是给左家积点阴德。” 舱内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。 左良玉闭上眼歇息了良久,重新攒起力气。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正值壮年的悍将。 “收编完后,梦庚肯定会被朝廷安置在南京做个富家翁。 陛下绝不会允许他再在外带兵,梦庚也没那个本事。” 左良玉毫不避讳儿子就在身旁。 左梦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:“孩儿无能,让父亲操心了。” “你不碰兵权,才能活命。” 左良玉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顶,转头直面心腹三人。 “但你们不同。你们三人带兵打仗的本事都不差。如今流贼未灭,建虏又至。 天下纷乱,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!” 左良玉的话语中透出一股凌厉: “日后,你们是大明的将官,不再是我左家的私将!好好打仗,凭军功去换你们的封妻荫子! 记住了,别总抱着左家旧部的架子骄纵行事,也别跟外营的那些将领去争权夺利。安安稳稳带兵,听朝廷的话,就是福气!” 吴学礼重重磕头:“末将生是大帅的人,死是大帅的鬼!大帅的恩情,末将一辈子不敢忘!” “要忘。”左良玉提高音量。 “尤其是梦庚交出兵权之后,你们三个,不可频繁私下聚会,更不可再往梦庚府上跑!” 三人愣在原地。 左良玉叹息出声: “你们懂打仗,不懂朝廷。你们手握重兵,若还和交了权的旧主走得太近,落在言官御史的眼里,那就是结党营私,心怀叵测! 言官的笔杆子,比建虏的刀还锋利!为了你们自己,也为了梦庚能活命,必须避嫌!免得惹来无妄之灾!” 句句都是为了保命,保自己儿子,也为了保他们。 “末将……领命。”三人悲痛欲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