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几十万张嘴,左良玉带着他们一路东下,走到哪里,哪里就要供粮出银。 他们吃惯了兵血,喝惯了民脂。如今朝廷要他们放下刀,分兵驻防,按规矩领饷,你觉得他们会甘心?” 侯恂张了张嘴,一时无言。 左良玉在帅舱里那句“未必管用了”,至今仍梗在他喉咙里。 朱由检转头,直逼侯恂:“左良玉愿交兵权,朕信。可左良玉下面那些总兵、副将,未必都愿意交。” “免罪?” 文臣班次最前方,李邦华大步出列,绯袍翻飞。 “侯大人此言差矣!大军交割,岂能无军法约束?” 侯恂心头一跳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 李邦华盯着侯恂,半步不退:“左良玉所部兵马沿途劫掠,武昌、黄州各地百姓死伤无数! 昨日郝效忠擅自调兵,夜袭九江,火烧民宅,意图破城! 这些罪孽,一句既往不咎便可揭过?不分青红皂白一概赦免,国法何在?军威何存? 日后谁还敬畏朝廷!九江城中死在乱兵刀下的百姓,又该向谁讨命!” 侯恂急得脸红脖子粗。 “元辅啊!如今最重的是收兵止乱!若一开始便谈追罪杀人,必定将士惊惧。那是二十万骄兵,逼急了炸营,你我担待得起吗!” 侯恂为官多年,清楚这“李铁头”的脾性。 当初左良玉兵败溃逃东下,沿途杀人放火。 正是李邦华写檄文严责,同时逼着安庆巡抚拨出十五万两库银补发六个月军饷,才镇住溃兵。 而后由袁继咸出面完成了善后工作。 (也就是左良玉为什么称袁继咸为恩相) 这人最不怕得罪人。 若让他去九江,绝对不会和风细雨,必然要挑刺头开刀立威。一旦杀人激起兵变,自己这个副手还能有命在? “够了。” 高高的御座上传来一声沉喝,帐内争执立时平息。 朱由检不再看侯恂,转向李邦华。 “李卿,左良玉既上请降表,朝廷便不能拖。 朕命你为钦差,全权负责收编。持朕诏书前往九江,核验各营名册,整顿水陆营伍。侯恂协同办理。” 李邦华躬身领命,声音洪亮:“老臣遵旨!” 侯恂面如死灰,低下头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 天子直接让李邦华全权负责此事,便是默许。 朱由检继续发话。 “饷银,依旧按之前议定的三月发放。” 侯恂先是一怔,随后喜上眉梢。 “陛下圣明!左军多是穷苦军汉,朝廷厚加抚恤,定能使他们感激天恩!” “朕发这三月饷,不是为了让他们感激。” 朱由检按住剑柄,身子前倾。 “朕是要让左良玉所部上下都明白,朝廷给得起饷,给得起活路。 谁若拿了朝廷的银子,还敢鼓噪作乱,还敢举刀劫掠,那便不是穷,不是受人裹挟。” 朱由检一字一顿。 “那就是逆!” 帐中几名武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