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方雨晴不一样。 方雨晴是她四年室友、六年死党,全世界她最了解的人之一。 这丫头从小到大有一个毛病——情绪不上脸。 开心的时候不怎么笑,难过的时候也不怎么哭,高兴了最多嘴角往上提一下,生气了就安静,安静得吓人。 但安静归安静,眼睛不骗人。 方雨晴以前跟她说话,眼睛会追着她走。 不是刻意的那种追,是一种……习惯性的注意力分配。 两个人挨着坐的时候,方雨晴的视线会在她脸上多停半秒再挪开。 那半秒很短,短到方雨晴自己都未必察觉,但孙小萌知道。 今天没有。 方雨晴看她的时候,眼神到位了,表情到位了,嘴角弧度到位了,可那半秒没了。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。 每隔十几秒,方雨晴的注意力会滑向门缝——快,极快,不到零点几秒就收回来,外人根本注意不到。 孙小萌注意到了。 不是一次两次,是每一次对话停顿的间隙,方雨晴的眼球都会往那个方向飘一下。 在数走廊上经过的人。 孙小萌在派出所干了三年,见过不少刚从拘留所出来的人,有一类人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——走到哪都先看门在哪、窗户在哪、出口在哪。 不是害怕,是本能。 被关过的人才有的本能。 方雨晴身上现在就有这股劲。 她想起苏御霖在电话里跟方叔说的那些话。 催眠,记忆篡改,精神层面的入侵。 她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,但她听懂了一个意思——她最好的朋友,被人打开脑壳,把里面的东西搅了一遍,又盖回去了。 盖是盖回去了。 可盖回去的那个,还是原来那个吗? 所以孙小萌从进门到现在,一直在找一个东西。 她在找真正的方雨晴,找那个警校宿舍里跟她挤一张床看恐怖片、被吓到了死活不承认的方雨晴。 找那个体能考核前一晚帮她扎马尾辫、扎了三遍都嫌不正还拆了重扎的方雨晴。 找那个毕业那天站在操场上,被她搂着肩膀拍照,嘴角翘了一点点、全校只有自己能看出来那是在笑的方雨晴。 她找了十几分钟,没找到。 “天狗今天有没有偷吃月亮?”孙小萌忍不住开口问。 方雨晴愣了一下,然后她回答了。 “偷了半个,剩下半个被藏起来了。” 这是两人学生时代的暗语,没什么特别的意思,但是属于两人之间最私密的东西。 答案是对的。 孙小萌手里的水杯轻轻搁在柜面上,眼里的泪又流了下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