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它只是从他身后走到了身侧。 不再挡住他的路。 也不再替他决定方向。 照影榜上,萧玄的“待自证”三个字,微微亮了一下。 门外所见,却依旧只是一个普通候影。 苏白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 “可以。” 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 “等司空千落回来。” “为何?” “你一个人去北坊,容易被人当成影。” “带谁?” 苏白转身,看向正在与山下执事争论回信措辞的雷无桀。 “带他。” 雷无桀正在说:“我觉得应该写得更客气一点,比如‘诸位远道而来,先吃饱再登阶’……” 听见自己的名字,他猛然抬头。 “我?” 苏白道:“嗯。” “我去北坊?” “你不是被人借了名字吗?” “是。” “那便亲自把名字拿回来。” 雷无桀看了看萧玄,又看了看苏白。 “可是我不太会查案。” “你会走路。” “会。” “会问路吗?” “会。” “会不会有人冲出来打你?” “那当然会!” 雷无桀眼睛一亮,随即发现不对。 “等等,师兄,你是不是故意说得很轻松?” 苏白拎起酒壶,转身向山门内走去。 “北坊又不远。” 萧瑟淡淡补充。 “以你的脚力,半日便到。” “那我需要带剑吗?” “你要是不带,别人更容易借。” 雷无桀立即把听雨剑背好。 无双走过来。 “我也去。” 苏白看他。 “你留山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顾长生还需要练剑。” 无双看向顾长生。 顾长生已经把灯杆插在地上,重新握住了刀柄。 “我不用他陪。” “你需要。” 无双道。 “你的刀有三处偏。” 顾长生眉头一挑。 “现在?” “现在。” 两人说完,便走到山门另一侧。 无心也跟了过去。 “那我呢?” 苏白道:“你留着看人。” 无心笑道:“山门里如今最难看的人,怕不是越来越多了。” “所以才需要你。” 李寒衣看着苏白。 “你不去?” “我去做什么?” “你是山主。” “山主不能总往山下跑。” 苏白重新坐回石阶。 “门已经会自己走路了,我若还每一步都跟着,岂不是显得它没长大?” 李寒衣静静看他。 “你是懒。” “也可以这么理解。” 苏白举杯。 “不过若真有一阵风吹到门前,我自然会醒。” 李寒衣没有再说什么。 她转过身,站在青莲旗旁。 可她的手,却从剑柄上移开,替苏白把被风吹乱的酒壶绳结重新系紧。 动作极快。 快到只有叶若依看见。 叶若依眸中浮起一丝笑意,没有点破。 远处,司空千落带着人回来了。 她身后多了一辆简陋的马车。 车中躺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脸色苍白,眉心却有一点细细的黑线。 沈照一路跟在车旁,神情紧张。 “人带回来了。” 司空千落道:“寒毒入脉,但没有伤到心脉。” 苏白看了一眼车中少女。 “能救。” 沈照猛地抬头。 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 “需要什么?” “先把她送进医舍。” 苏白道:“再去问你的剑,它愿不愿意把藏在里面的东西吐出来。” 沈照看向那只剑匣。 剑匣中的哭声已经消失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极轻的剑鸣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,终于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躲下去了。 苏白站起身。 “顾长生。” “在。” “把剑匣送到照影酒池旁。” 顾长生走来。 “我来?” “你是门前的灯,今日也该照一把剑。” 顾长生点头,伸手提起剑匣。 剑匣落入他手中时,里面的剑骨猛然震动。 黑色剑气沿着匣盖缝隙钻出,缠向顾长生手腕。 顾长生没有拔刀。 只是提着剑匣,一步一步向山门内走去。 那道黑色剑气在他脚边凝成一道人影。 人影没有脸。 只对他说了一句话。 “你也会成为一把刀。” 顾长生低头看它。 “那是以后的事。” 他继续向前。 “现在,我只是替门搬东西。” 剑影没有再说话。 照影回风灯的青光从山顶落下,照在顾长生、沈照、那只剑匣,以及山门上青莲旗的影子上。 四道影子彼此交错。 却没有一条再牵向苏白。 玉碑之上,第三照的字迹微微一转。 【照谁在替谁活。】 下方浮出新的小字。 【今日暂明。】 苏白抬头,看着那四个字,笑着摇了摇酒壶。 壶中还有酒。 山下还有路。 北坊旧库里,还有一页被人提前取走的空白簿纸。 而那位戴黑木面具的沈姓之人,已经在荒废的青石村里,替萧玄写下了下一行名字。 只是他还不知道。 这一次,萧玄会亲自走过去,把那一行名字看完。 再决定,是否将它留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