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——沈照。 后面写着两个字。 【可借。】 沈照看着那两个字,浑身发冷。 “他们……早就知道我会来?” “不是知道。” 萧瑟道:“是他们让你来到这里。” “从你妹妹生病,到有人给你药,再到有人告诉你送剑,都是一条线。” “你以为自己在救妹妹。” “其实你只是沿着别人替你铺好的路,走到青莲门前。” 沈照脸色惨白。 “那我妹妹……” “人在山下。” 苏白道。 “病也是真的。” 沈照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跪坐在地。 “为什么……” “因为真的牵挂,才最好借。” 苏白道。 “假的哭声只能骗一时,真的妹妹才能让你走到底。” 沈照低头,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角。 这一次,他没有求苏白。 也没有再扑向剑匣。 他只是问:“我还能救她吗?” “能。” 苏白说。 “那把剑呢?” “废剑骨,留着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它里面还有一个名字。” “谁的?” 苏白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抬手,酒光再次落下。 黑木片上的名字一行一行化开。 最深处,露出一道被刮去的字迹。 那字迹只剩半边。 像是一个“顾”字。 但比顾长生的“顾”更旧。 更深。 也更像某种族谱中的落款。 顾长生盯着那半个字,眉头慢慢皱起。 “顾家?” 萧瑟看向他。 “顾家旧脉?” 顾长生没有回答。 他的影子却忽然向前一步。 那半个“顾”字,像是一根针,刺入了他的影子。 顾长生的身体猛地一震。 他眼前闪过一片黑暗。 黑暗里,有人低声说: “顾家不该有你。” “你只是旁支。” “你这一脉,早该死在那场火里。” “你活着,就是为了替顾家把刀磨快。” 顾长生的手掌攥紧。 刀身发出嗡鸣。 雷无桀察觉不对,刚要上前,无心却抬手拦住了他。 “别碰他。” 顾长生的影子已经被那半个“顾”字染黑。 那道黑影比之前所有偏影都更沉。 它没有劝顾长生拔刀。 它只是在他耳边重复一句话。 ——替顾家活。 顾长生眼神逐渐发红。 他看向那只剑匣。 看向木片上被刮去一半的顾字。 看向沈照。 最后,他看向苏白。 “山主。” “嗯。” “这个名字,是我的?” “可能是。” “也可能是你们想让我以为是我的。” 苏白笑了一下。 “终于学会先问了。” 顾长生闭上眼。 那道黑影仍在他脚下。 “替顾家活。” 它一遍遍说。 顾长生没有拔刀。 只是低声道: “顾家的人死不死,关我什么事。” 黑影微微一顿。 “我是顾长生。” “不是顾家的一把刀。” “也不是谁写在簿子上的旁支、弃子、旧脉。” “我的名字,是我自己活出来的。” 那道黑影猛地抬头。 它的脸与顾长生一模一样。 只是双眼空洞。 “你凭什么?” 顾长生睁开眼。 “凭我站在这里。” 他伸手握住刀柄。 影子以为他要拔刀。 可顾长生只是将刀连鞘按在地面。 轰! 一圈沉重的气息向四周扩散。 那道偏影被压在刀鞘之下,无法再动。 顾长生看着它。 “我不替你活。” 话音落下,影子裂开。 那半个顾字化为一缕黑烟,从他脚边飘起,被照影回风灯卷入其中。 青色灯火轻轻一晃。 黑烟没有消失。 而是顺着风,飘向了北方。 萧瑟抬头。 “北坊。” 苏白却看向更远处。 “不是北坊。” 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 “有人在等这缕烟回去。” “哪里?” 苏白将酒壶拎到眼前。 壶中酒液轻轻荡漾。 映出的不是北坊旧库,而是一片荒废的青石村。 断墙残瓦之间,立着一株已经枯死的老槐树。 树下,有一张石桌。 石桌上放着一册黑簿。 黑木面具人坐在桌后。 他的身旁,站着一个戴灰布短袍的人。 正是方才从青莲门前退走的那人。 而黑簿上新写下的一行字,清晰可见。 ——顾长生,拒绝替顾家活。 黑木面具人提笔,将“可借”两个字划去。 又在旁边写下: ——不可借。 灰布人低声问:“要动他吗?” “不能。” 黑木面具人道。 “他已经看见自己。” “看见自己的人,最难借。” “那便换一个。” “换谁?” 黑木面具人翻过一页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