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嘉靖四十五年,北直隶。 田地龟裂,裂缝宽得能塞进一只手。 老农跪在地里,抠着干硬的土块,手指都磨出了血。 他身后的茅屋塌了一半,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 村口有人在哭。 三天前,县衙的人来收税,把仅剩的半袋粮食都抬走了。 昨天夜里,隔壁王婆子上吊死了。 今天一早,又有两家人拖家带口往外逃。 北京城,西苑万寿宫。 工地上热火朝天。 数千工匠挥汗如雨,抬着巨大的石料往宫殿方向搬。 监工站在高台上,手里拿着鞭子。 “快点,陛下说了,这个月必须把大殿封顶。” 一个工匠脚下一滑,扛着的木料砸下来,当场砸断了腿。 惨叫声传出去很远。 监工看都没看一眼。 “拖走,别耽误工期。” 户部衙门,一间狭小的值房里。 海瑞坐在案前,手里握着毛笔,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。 《治安疏》。 他写了三天三夜,一笔一划,每个字都像刀子刻进纸里。 窗外天色渐暗。 海瑞放下笔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。 门被推开,他的妻子端着一碗粥走进来。 “老爷,吃点东西吧。” 海瑞接过碗,喝了两口,放下了。 “你明天一早,带着孩子回娘家。” 妻子手一抖。 “老爷,你这是……” 海瑞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放在桌上。 “家里还有三十两银子,你拿着,够你们娘俩用一阵子了。” 妻子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。 “老爷,你要做什么?” 海瑞没回答,转身走到院子里。 院子角落放着一口棺材,是昨天刚买回来的。 他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棺材板。 木头很粗糙,但很结实。 “够用了。” 他转身回屋,把家里的仆役都叫过来。 “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,辛苦了。” 他从袖子里掏出几锭银子,分给每个人。 “拿着,各自散了吧。” 一个老仆跪下来。 “老爷,我们不走。” 海瑞摇了摇头。 “留下来也是送死,走吧。” 老仆磕了个头,哭着退出去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