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同总兵府。 一封急递从京师来,黄纸红封,驿马跑死了两匹才赶到。 谭纶拆开看了,脸上没什么变化。 他把公文折好,搁在桌上,对门外的亲兵说了句:“去请海大人来。” 亲兵走后,谭纶坐着没动。 他拿起茶盏又放下,最后伸手把桌上那份公文又展开看了一遍。 吏部行文,措辞客气—— “查代王一案尚有未明之处,着巡按御史海瑞即刻停职,返南直隶待查。” 停职待查。 多少官员栽在这四个字上,停着停着就停没了,再没人提起。 但海瑞不是别人。 谭纶把公文再次合上。 他跟海瑞共事大半年,对这个人的脾气摸得透了——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,认死理认到骨头里。 全天下的官员怕免官,唯独海瑞不怕。 海瑞怕的是另一件事。 怕自己做的事没有意义。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,不急不缓。 谭纶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 海瑞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,没戴官帽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。 正月的大同冷得刺骨,他身上那件棉袍明显薄了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 “谭总兵。” “刚峰兄,进来坐。” 海瑞跨进门,目光扫了一眼桌上那份公文,什么都没问。 他在客椅上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。 谭纶没绕弯子:“京里来了文书。” “我猜到了。” 海瑞的声音平静,“代王的事,总要有人担这个名。” 谭纶把公文推过去。 海瑞接过,展开看了一遍,速度很快,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 看完,他把公文原样折好,放回桌上。 “什么时候动身?”谭纶问。 “明早。” 谭纶看着他,半晌没说话。 代王自焚的事闹了快两个月。 弹劾海瑞的奏疏在京里堆了一尺多高,什么“逼死宗亲”“酷吏横行”的帽子一顶接一顶往上扣。 赵宁压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压住——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