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阙的话锋没有任何征兆地轻轻一转。 那两个字很轻,轻得像是一缕穿堂而过的晚风,却让沈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了唇角。 林阙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,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寸: “沈总,这套方案能拿八十分,能保本,能赚钱,能让平台和资方在庆功宴上开香槟。 但它唯独成不了一部能被观众记上五年的作品。” 沈岩的眼神微微一凝,原本搭在公文包上的手收了回来: “林同学不妨说的直接一点。” 林阙看着沈岩的眼睛,神情平静: “沈总刚才反复强调了一个词,叫‘场外同步调查’。 在您的设定里,每一次爆炸之后,镜头要迅速切到市局指挥中心, 切到交管天网,切到老刑警在废墟里提取炸药成分,对吗?” “对。”沈岩点头,声音低沉下来。 “这是为了打破车内的视觉单一,让外部节奏跑起来。” “那我想请问沈总。” 林阙的声音放缓了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轻,却极沉: “当第四集,镜头切到市局技术科,老刑警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户籍资料,指着那个灰衣女人的照片说: ‘查一下这个陶映红,五年前她有个女儿在长青大桥跳江自杀’的时候——” 林阙停顿了一秒,目光薄薄地刺入沈岩的视线: “当警方把答案提前摆到屏幕上,观众还会替车上的人害怕吗?” 沈岩皱了皱眉: “观众接收到了嫌疑人的动机背景,从而建立起对后续剧情的期待。” 林阙摇了摇头,嘴角抿起一抹淡淡的苦意: “那一秒,观众失去的不是刺激,而是对未知的恐惧。” 会议大厅里,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。 原本端着水杯正准备喝一口的严松,动作猛地顿住,眼珠死死盯着林阙。 “沈总,时间循环唯一的引擎,就在于我们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” 林阙抬起一根手指,指了指设定薄上的名字: “在原著的设定里,李诗情和肖鹤云是两个普通人。” “他们每次睁开眼,面对的都是同一趟车,同一群神色各异的乘客。 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到底装了什么? 那个灰外套女人为什么死死攥着背包带? 后排那个男生为什么眼神闪烁? 所有的危险都潜伏在阳光灿烂的日常表象之下。 观众坐在屏幕前,视角被死死钉在李诗情身上,李诗情看到什么,观众才能看到什么。 李诗情被蒙在鼓里,观众的心就悬在嗓子眼。 这种极致的、盲人摸象般的信息差,才是让观众后背发凉、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心理梦魇。” 林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银灰色活页夹: “镜头一旦站到警方的全知视角,车上的危险就会失去遮蔽物。 这时候,镜头再切回公交车里。 李诗情流着鼻血,战战兢兢地坐到陶映红身边,试探着问她‘阿姨你包里装了什么’。” “沈总,您觉得这时候观众会想什么?” 林阙看着脸色渐渐发白的沈岩,轻声吐出了那句残酷的真话: “观众就不会觉得紧张。 甚至一边刷着手机,一边在弹幕里发: ‘这女主真笨,警察早就在第二集查到那是高压锅炸弹了,她怎么还在那里磨磨蹭蹭?’ ‘快点抢包啊,我都替她着急!’” …… “嗒。” 严松手里的签字笔,从手上滑落到了桌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