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笔还捏在手里,笔帽都没盖。 他自己都没发觉。 短发策划那边也好不到哪去。 三明治咬了一口就搁在盘边,本子上最后一行字停在第三轮开头。 男策划原本每读一段就在边上打个钩或者打个叉。 现在,他那沓纸上最后一个记号,是第三轮开头打的一个问号。 问号后面,什么都没有了。 …… 【“是人放的。”肖鹤云说。“有人听见我们说,手动引爆了。”】 【“这么说,炸弹是被人带上来的。”李诗情说。“而那个人就坐在车上。”】 【两个人对了一眼,同时往车厢里看。】 【李诗情没动地方,只是看。】 【前排打电话的大哥,西瓜装在网兜里,一个一个圆滚滚的。上一轮司机嚷出“炸弹”那一嗓子的时候,他还在打电话,头都没回。】 【迷彩服的男人,蛇皮袋鼓鼓囊囊,拉链坏了,拿一根麻绳扎着口。他撑着腰,嘴里还是那句“我的腰啊”。上一轮,他抬过一次头。】 【后排的男生,缩在袖口里的手攥得更紧了,那只粉色打火机露出一个角。上一轮,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。】 【中门边上,灰外套的女人。】 【两只手压在一个黑色皮包上。】 【上一轮,半车人都扭了头,就她没扭。她的手在哪儿,李诗情站在车头,没看清。】 【再往前那几轮,李诗情都记得。】 【喊流氓,喊炸弹,喊停车,满车人都回过头,就她一回都没回。】 【那两只手,一直压在那只包上。】 【她盯着那两只手,一直盯到车开上长青大桥。】 【卡农的旋律再次响起。】 …… 评审室里,好几个人同时把身子往前倾。 “四个人。”年轻编剧数着。 “西瓜,蛇皮袋,打火机,黑色皮包。” “全是第一轮挂上去的东西。” 男策划说。 “他一个新道具都没加,就拿第一轮那几样,一样一样拎出来。” “每一样都能跟炸弹扯上关系。” 短发策划说。 “西瓜能挖空,袋子能塞,打火机能点,黑包最不扎眼。” “这几个人,全是挤公交的普通人。” 策划总监接了一句。 “打工的,拎瓜去见儿子的,上学的,一个不起眼的中年女人。” “嫌疑人就在车上,读者跟主角一起猜。”严松说。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。 “线索全在车厢里。一个字都没往车外放。” “他要读者自己看。” “谁动了,谁没动,谁抬头,谁扯袖子,读者想揪出凶手,就得跟着李诗情一个一个盯。” 他停了停。 “这就叫把读者按在座位上。” …… 九点四十,教务老师悄悄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了一轮水。 短发策划的手搭在杯子上,一直没端起来。 屋里只剩翻纸的声音。 每翻一页,都有几个人一起翻,声音连成一片,又一起停下。 【再醒过来,鼻子先是一热。】 【李诗情刚睁开眼,她抬手一抹,手背上全是血。】 【她赶紧拿袖子捂住鼻子。】 【45路。】 【还有三十七分钟。】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