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转发量破万时,他给几个圈内朋友群发消息,“这篇文章可能会成为今年批评界的标志性案例”, 对方回了一排竖大拇指的表情。 转发量破五万时,他甚至已经在通讯录里翻出了两家出版社编辑的微信, 琢磨着要不要趁热度出本《青年文学批评方法论》。 现在那篇文章的链接已经跳转404,六千字的心血连同五万转发一起被抹得干干净净。 而他的名字,从此被“学术失范”四个字钉在了文学评论圈的耻辱柱上,再也撕不掉。 单泽言回到书桌前,打开电脑本地备份,点开那篇已经被删除的长文。 六千字,每一句都打磨了三遍以上,逻辑严丝合缝,措辞挑不出毛病。 他从开头往下翻,翻到第三段那句“作者借人物之口影射前辈”,突然停住了。 不是逻辑有问题,不是措辞有问题。 是他从一开始,就站错了位置。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客观的文本分析,是在捍卫学术标准。 实际上呢? 他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。 现在刀断了,拿刀的人拍拍手走了,被刀伤的人重新站了起来, 只有他这把刀,被踢进了垃圾堆。 单泽言闭上眼,脑子里突然闪过半个月前接到的那通电话。 对方说得很客气,“单老师,您在批评界的公信力大家有目共睹,这次麻烦您帮忙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”。 他当时还觉得这是认可。 现在想想,可笑至极。 单泽言关掉文档,合上电脑,顺手关了书房的灯。 他走进客厅,没开灯,直接在沙发上坐下。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纱帘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。 他盯着茶几上扣着屏幕的手机,手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有拿起来。 单泽言靠在沙发上, 目光落在书柜最底层那本泛黄的《批评的伦理》上,那是他刚入行时老编辑送的。 他突然想起对方当年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话: “做批评的人,最重要的不是笔锋有多锐利,而是屁股坐在哪里。 你的屁股要是坐歪了,写得再漂亮,也只是帮人擦屁股的纸。” 当时他觉得这话太粗俗,不上台面。 现在想想,粗俗归粗俗,但TM的说得太对了。 单泽言闭上眼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