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嗯。” “秦腔会不会?” “听过。” “听过算什么,我教你唱。” 老赵终于转头看他。 梁守山咧嘴一笑,把早上的争执丢得干干净净。 顾长风在这段对话旁留下一句批注。 【三次问答,两个人都站住了。】 他没有展开讨论,继续阅读。 往后的几年,梁守山与老赵被分到同一个班组。 一人盯仪表,一人查管线。 交班以前,他们要将二十七颗固定螺栓逐一复查。 少一颗,梁守山便拉着全组重来。 休息时,他喜欢扯着嗓子唱秦腔。 唱得并不准,声音却很响。 老赵坐在工具箱上剥花生,偶尔接半句,每次都能把词唱错。 梁守山气急了,拿扳手柄敲他的安全帽。 “你这辈子学不会。” “那你别教。” “明天继续。” 评审厅里,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。 这些琐事没有推动大情节,却让梁守山一点点从纸上站了起来。 下一页,更衣室。 梁守山闻到烟味,伸手按住老赵的柜门。 “兜掏出来。” “弄啥,查犯人呢?” “快点。” 半包香烟被翻了出来,梁守山在他面前晃了晃,攥进自己口袋。 “出了厂门再还你。” 老赵皱眉。 “你自己也抽,管得倒宽。” “早戒了。” “哪年戒的?” “进车间那天。” 崔问的阅读进度停住。 他将这句话与开篇那根没有点燃的烟连在一起。 二十年的时间,被一根烟接通了。 张教授却没有放松。 “人物立住只是第一步。” 他看着主屏。 “开篇承诺的是整座木川。 梁守山写得越重,后面越难从一个人的命运推到一群人。” 时间跳到1996年。 夜班临近交接,热处理车间仍在赶最后一批工件。 回收管线的温度连续上升。 值班员刚要停机,报警器已经响彻厂房。 压力表越过第一道警戒线,继续向红区爬升。 梁守山冲到控制台前,拍下自动泄压键。 指示灯没有反应。 旁路阀卡死了。 手动转轮装在隔离间深处。 那里紧挨着高温油气管,一旦管线破裂,门外的主车间会被瞬间波及。 老赵抓起防护面罩就往里跑。 梁守山从侧面扑来,一把将他推过安全线。 “去拉总闸!” “里面的阀还没开!” “我去拉!” “凭什么你去?” 压力表再次跳动。 梁守山朝主车间看了一眼。 那里还有刚刚下线的工人,撤离警报已经响起,人群正朝安全通道涌去。 他没再争。 梁守山抬腿踹开隔离间,冲进去抓住手轮。 老赵跟到门边,半个身子已经挤进门缝。 “梁守山,让我进去!” 梁守山反手撞上防爆门。 门合拢前,他只留下四个字。 “快把人带走。” 锁舌落下。 老赵用肩膀撞门,第一次没撞开,第二次仍旧纹丝不动。 隔着观察窗,他看见梁守山双手抱住手轮,一寸一寸往下压。 压力表开始回落。 红区退了一格。 又退一格。 下一瞬,隔离间内的管线猛地震动。 整扇防爆门跟着一颤。 白雾吞掉观察窗,里面的人影彻底消失。 主车间的警报停了。 门内再也没有传出声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