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赵冷笑了一声。 “他们想看什么?看烂铁?看死人名字?” 他停下脚步,猛地转过身,死死盯着林阙。 “你娃不一样。” 老赵抬手指了指胸口。 “你坐得住,你把木川镇的人,当人看。” 林阙的手指隔着布料,碰到了口袋里的旧笔记本。 “昨天晚上,你说东墙有人不喜欢烟味。” 老赵咽了口唾沫,嗓音发颤。 “你咋知道的?” 林阙坦然迎着他的目光。 “我看到您每次走到东墙,都会把烟拿下来。 您看墙的眼神,不是在看一堵墙,是在看一个人。” 老赵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。 随后,他转过身,大步往深处走去。 “走吧,带你去见见他。” 荒草越来越深。 他们穿过一片坍塌的厂房废墟。 前方的雾慢慢散开,露出一面残存的砖墙。 墙根处立着一块石碑。石碑不高,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。 老赵走到石碑前,停下脚步。 他没去擦碑上的水迹。只是站着,像站了无数个这样的清晨与傍晚。 林阙走上前。 那是一排排刻得很深的名字,虽然边缘磨损,但依然清晰。 梁守山。 周海生。 李全福。 张小军。 “老梁。” 老赵对着石碑开口了,没有铺垫,就像在跟老朋友拉家常。 “我把这娃带来了。” 他指了指林阙。 “他懂规矩,没瞎问,也没乱写。” 老赵从兜里摸出那半截干瘪的烟,小心翼翼地放在石碑前的泥地上。 “今天不抽了。” 他直起腰,看着最上面的那个名字。 “九六年冬天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。没有起伏。 “厂里赶一批急单。设备老化,人手不够,车间连轴转了十一天。” 林阙站在一步之外,呼吸放轻。 “第十二天,冷却管撑不住了。” 老赵说得很慢。 “压力表的指针跳到红区,警报响的时候,我就在三号操作台旁边。” 林阙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笔记本的封面。 他没有拿出来。 “我腿软了。” 老赵的声音里没有遮掩。 “警报响了十几秒了,我扶着台子硬是站不起来。” 风从断墙上方灌进来,荒草被压低又弹起。 “老梁从车间那头跑过来。” 老赵的指腹压在“梁守山”三个字上,关节发白。 “他一把将我从检修口踹了出去。 冷却管连着主反应釜,一旦炸开,毒气和火海能把山下半个木川镇平了。 他没跑,他转身冲向操作台去拉手动降温闸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