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A档、B档如果只看风景,肯定白去;真肯往人群里钻,也一样能挖出东西。” 这些话一出来,群里的热闹稍稍沉了些。 没有人再简单地把某个地点说成“苦”或者“舒服”。 见深那三十份批注刚落下来,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 这一次考验的根本不是谁更能吃苦,而是谁能真正把眼睛放低。 陈嘉豪盯着群里的讨论看了一会儿,眉头皱起来,又很快松开。 “其实他们说得也有道理。” 他挠了挠头,声音比平时低了点。 “条件太差,身体扛不住,确实容易把采风变成硬熬。” 他顿了顿,又忍不住补了一句。 “可我现在有点怕自己偷懒。” 陈嘉豪低头闻了闻袖口上那股油烟味,表情难得认真。 “今晚在炒粉摊前站了一个多小时,我才知道自己以前写的很多东西都是想出来的。 看着像那么回事,摸上去全是空的。” “所以我这回不敢选太舒服的地方。舒服久了,我怕自己又开始编。” 许长歌坐在书桌前,手指在触控板上慢慢滑动。 A档那些明亮的照片从屏幕上掠过去。 青石板、乌篷船、海景房、整洁街道。 他的目光没有停。 页面继续往下,直到那张西北戈壁的照片占满屏幕。 风沙把远处的土坯房吹得模糊,照片边缘有一只搭在门框上的手,手背皴裂,指缝里全是灰。 许长歌的手指停住了。 他看了那只手很久。 “我选C。” 他的声音很稳。 这一次,没有迟疑。 丹伊坐在窗边,目光停在B档里的一张照片上。 那是南方某座城市边缘的城中村。 楼房挤得很近,窗户对着窗户,晾衣绳从一栋楼牵到另一栋楼, 窄巷里有人推着电动车穿过,车把几乎擦到墙面。 照片里没有雪,也没有风。 可丹伊看着那条湿热、拥挤、没有边界感的小巷,指尖慢慢收紧。 漠城的冷,把人推到人群之外。 这座城中村的热,却像要把所有人挤在一起。 他想知道,在那样的喧嚣里,孤独会变成什么形状。 “我去南方城中村。” 丹伊开口,声音很轻,却没有躲闪。 林阙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C档的几个地点之间来回移动。 前世做编剧时,他跑过不少地方。 东北的雪线、海岛的潮气、南方雨季里发霉的出租屋,他都见过,也写过。 可西北的风沙和西南深山里的旧工业遗址,对他来说仍是一块空白。 更要命的是,他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空白。 过去很多时候,他的采风服务于项目周期,服务于镜头需要, 抵达某个地方,拿到足够能支撑故事的素材,就急匆匆地离开。 这一次,他不能只拿素材。 他得在那里待下去。 他亲手把“隔岸观火”四个字写进批注里。 那是写给所有人看的刀,也是留给自己的提醒。 《以太》的完成度虽然够高,漂亮。 可漂亮有时候恰恰危险。 它会让作者误以为自己已经抵达了生活深处,实际上脚下还隔着一层干净的玻璃。 林阙需要找个地方,把这层玻璃踩碎。 西南深山的老厂区,或者西北的戈壁滩,都是很好的选择。 林阙的脑子转得飞快。他不仅要考虑采风的效果,还要考虑更现实的问题。 采风可以断掉一个学生的舒适区,却不能断掉林阙身后的两条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