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北文学院,院长办公室。 戴盛宗放下红笔的手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回桌面。 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已经播完了, 北海亭廊里那个穿藏青色卫衣的少年抬手指向天空的画面,定格在最后一帧。 他把视频拖回起点,又看了一遍。 看完,他没有说话。 只是缓缓摘下老花镜,用镜布擦了很久。 擦得太久了,久到对面坐着的柳作卿已经灌完了两杯浓茶,茶叶在杯底堆成一小撮深褐色的残渣。 “擦了三分钟了。” 柳作卿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搁,声音里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劲儿。 “那副眼镜没那么脏。” 戴盛宗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,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暂停的画面上。 沉默了五秒。 他把诗的前两句念了一遍。 直到念完最后一个字,戴盛宗把眼镜又摘了下来。 这回他没擦。 只是拿在手里,看着窗外那片被秋阳照得发亮的银杏叶,好半天才吐出一口长气。 “二十八个字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 “二十八个字,把悲秋写了一千多年的老路,翻了个底朝天。” 柳作卿从椅子上站起来,双手背在身后,绕着书架走了两步。 他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敞着一粒扣子,整个人比平时少了三分严肃,多了七分躁动。 “你知道最狠的是什么吗?” 柳作卿停下脚步,扭头看着戴盛宗。 “不是这首诗写得好。好诗咱们见过,不稀罕。” “狠的是这小子根本没当回事。” 他伸手指了指手机屏幕。 “你看他念完最后一句的表情。 '走吧,前面好像有个卖糖葫芦的。'他在北海公园轻描淡写丢出四句诗, 等于让京城高校诗词圈那些自诩懂格律的年轻人,齐齐闭了一回嘴。” “偏偏人家格律工整,意象精准,气脉贯通,你想找茬都找不着落脚的地方。” 柳作卿说着,自己先笑了一声。那笑里有三分感慨,七分痛快。 “我教了几十年书,带过的学生能绕未名湖排两圈。 写小说厉害的,写科幻厉害的,写散文厉害的,都见过。” 他看着戴盛宗。 “小说、科幻、旧体诗,全能打的,就这一个。” 戴盛宗沉默了几秒,把手机锁了屏。 “给苏慕白打个电话。” “不用打。” 柳作卿往窗外瞥了一眼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。 “我刚才收到消息,苏老今天下午去了许家。” 戴盛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