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老妇人的手抖得厉害,好几次想把灯放进水里,却又因为怕江水打翻而缩了回来。 “娘,爹在水底下能看到这灯吗?” 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七八岁男童扯了扯老妇人的衣角,仰着头问道。 老妇人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哽咽:“能看到的,你爹水性好,这灯亮着,他就能找到回家的路,不会在江底下做孤魂野鬼的。” 说完,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盏方形纸灯放入了冰冷的江水中。 纸灯在水面上晃悠了几下,勉强稳住了身形,顺着水流慢慢往前漂。 老妇人拉着孙子,跪在满是泥泞的江滩上,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。 不远处,几个光着膀子、肩膀上有一道道深深勒痕的汉子也走了过来。 他们是白天在码头上拉纤的苦力。 这几个汉子没有买那种花里胡哨的灯,而是用一块平整的木板,上面用泥巴固定了一根粗大的红蜡烛。 “兄弟们,给死在黑龙湾的柱子点个亮吧。” 领头的汉子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,把木板推进了江里。 “柱子,下辈子投胎找个好人家,别再来这沧浪江上卖苦力了。” 几个汉子站在岸边,看着那点红光越飘越远,眼眶发红。 李长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 这沧浪江上的万千灯火,每一盏背后都是一部血泪交织的家史。 有祈求丈夫平安归来的,有保佑来年风调雨顺的,也有祭奠那些被江水吞噬的亲人的。 这就是底层百姓的生活,充满了苦难,却又始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。 “哎呀!我的灯要翻了!” 白星落突然惊呼一声。 她刚才兴冲冲地把自己的莲花灯放进水里,结果江面上一阵暗浪涌来,小小的莲花灯顿时倾斜,眼看就要被江水淹没。 林子轩眼疾手快,从旁边的芦苇丛里抽出一根长长的干芦苇秆,探到水面上,轻轻在莲花灯的边缘拨弄了一下。 莲花灯借着这股巧劲,重新在水面上稳住了平衡,顺着水流安然无恙地漂远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