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叶无道坐在沙滩上,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 六十世了。 他发现,自己对 “生死” 两个字,已经没有最初那种感慨了。 每一世都是一辈子。 每一辈子都有每一辈子的活法。 他站起身,拍去尘土。 还剩四十世。 继续。 六十世尘埃落定,叶无道已不再刻意去记每一世的姓名。那些名字像指间沙,流过便流过了。他只是安静地看着,像一个坐在戏台下的看客。 第六十一世・农夫 这一世第二次做农夫。 和第二十二世那个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赵老实不同,这一世的农夫叫刘改犁。 他不满足于祖上传下来的那套老法子。 春天犁地,他嫌犁太浅,自己改了犁铧的角度,能多翻三寸土。 夏天插秧,他嫌行距太密,自己量了尺寸,定出 “一尺一” 的规矩。 秋天收割,他编了个新的稻架,比老架子多装三成。 十年下来,他家的亩产比邻居家多了两成。 乡亲们从一开始的笑话,变成了后来的请教。 他把自己的法子,一家一家教。 三年后,整个村子的亩产都涨了。 县令听说了,亲自下乡来看,称他为 “农师”。 他摇摇头:“什么农师,就是个种地的。” 八十岁那年,他还蹲在田埂上,教重孙子怎么看土质。 说完最后一句话,手一松,稻穗掉进了泥里。 第六十二世・画家 这一世第二次做画家。 和第二十三世那个死后才成名的唐知秋不同,这一世的画家叫沈周 —— 不是明朝那个沈周。 他生前就成名了。 年轻时在江南画派里已经小有名气,中年被召入京城,皇帝看了他的画,拍案叫绝。 达官贵人以挂一幅他的画为荣。 他收了十几个徒弟,把一身本事倾囊相授。 有人劝他:“师父,手艺别全教了,留一手。” 他正在画一幅山水,头也不抬: “画在纸上,能传几代?教在人身上,才能传百代。” 他活到八十五岁,临终前把徒弟们叫到床前。 “我这一辈子,画了几千幅画。” “你们能学到几分,就看自己的造化了。” 说完,走了。 第六十三世・赌徒 这一世第二次做赌徒。 和第二十四世那个跳河自尽的张麻将不同,这一世的赌徒叫王大赌。 他前四十年,和张麻将一模一样。 推牌九、掷骰子、搓麻将,输了媳妇卖了房子,儿子不认他。 四十岁那年冬天,他又输了个精光。 走到河边,正要跳,被一个老叫花子拦住了。 “年轻人,输了就死?” 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 老叫花子笑了:“你看看我。我要饭要了一辈子,也没说过没意思。” 王大赌愣了。 他蹲在河边,想了一夜。 第二天,他戒了赌。 用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,买了一筐菜,在集市上卖。 十年后,他开了一家杂货铺。 二十年后,他成了镇上数得上的富户。 儿子也回来了。 他七十五岁那年,把铺子里的事交给儿子,自己每天在门口晒太阳。 有人问他:“老王,你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?” 他咧开嘴笑:“没死成。” 第六十四世・将军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