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三十一世・棋手 江南弈斋的顾先生,天下第一国手。 四岁摸子,十岁成名,二十岁横扫江南无敌手。 达官贵人以与他对弈为荣,赌坊豪客一掷千金只为求一局。他从不让人,也从不输棋。 晚年隐居在一座小院里,门前老槐树下摆一张石桌,石桌上一副棋盘。 这年秋天,来了个白胡子老者。 “先生,弈一局?” 顾先生抬眼打量,老者布衣芒鞋,貌不惊人。 两人落座,落子如风。 下到中盘,顾先生额头见了汗 —— 这老者的棋路诡异至极,不按常理,每一步都踩在他意料之外。 下到收官,顾先生看着棋盘,沉默了很久。 “我输了。” 老者收起棋子,笑了笑。 “先生棋力冠绝当世,可惜 ——” “可惜什么?” “太执于胜。” 老者起身告辞,飘然而去。 顾先生坐在石桌前,看着棋盘上残局,怔了一夜。 第二天早上,扫院子的小童发现,顾先生靠在石桌上,已经没了气。 脸上带着笑,像终于想通了什么。 第三十二世・猎户 和第十八世那个死在熊掌下的李大山不同,这一世的猎户叫林守山。 他进山打猎,从不赶尽杀绝。 春天不打怀胎的母兽,夏天不打窝中的幼崽。村里人骂他傻,他不吭声。 有人偷猎,他去拦。拦不住就把人领到山神爷牌位前:“山里的东西,都是有灵的。你杀绝了,明年吃什么?” 他打了四十年猎,山林里的动物似乎也认得他。 老虎见了他不扑,狼群远远绕着走。 七十岁那年,他一个人在山上的小屋里寿终正寝。 村里人上山找他,推开木门,发现他靠在炕头上,身边卧着一头老狼。 老狼见了人,也不跑,只是呜呜地低嚎。 后来人们把他葬在山顶,能看见整片山林。 第三十三世・绣娘 苏绣的沈娘子,一双巧手绣什么像什么。 绣的牡丹,蝴蝶会停在上面。绣的鸳鸯,像在水里游。绣的猫,老鼠见了都不敢动。 她嫁了个老实巴交的木匠,日子不富裕,但和睦。 三十岁那年,当地知府把她绣的一幅《百鸟朝凤》献进宫里。皇后看了,下旨宣她入宫,做了御用绣娘。 宫里三十年,她绣了无数屏风、龙袍、凤冠。 五十四岁告老还乡,丈夫早已去世,木匠铺也关了门。 她没有再嫁,一个人住在老屋里,每天坐在窗前绣花。 绣的还是那些花鸟鱼虫。 七十岁那年冬天,她绣完最后一对鸳鸯,把针线轻轻放下。 窗外飘着雪。她靠在椅背上,像睡着了一样。 第三十四世・马夫 老马夫在驿站待了四十年。 从二十岁的小伙子变成了六十岁的老头,他伺候过的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 哪匹马爱喝温水,哪匹马鬃毛打结,哪匹马老了关节不好,他都门儿清。 来往的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,只有他还在那个驿站。 有人问他:“老周,干了一辈子马夫,就没想过往上爬爬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