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第一下。力道很小。指腹在皮肤上移了不到一厘米。 谢长峥的呼吸声变了。从四五秒一次拉到七八秒。他在憋气。 “呼。”苏晚的手没停。 谢长峥从鼻腔里放了一口气。腹肌松了两成。 第二下。苏晚的指腹沿着硬块的上缘往右滑了一点。滑的过程中她感觉到了底下的质地变化——硬块的核心部分死硬,但边缘有一截稍微有弹性,那是还没完全纤维化的粘连带。 第三下。第四下。 指腹经过缝合疤痕的时候,苏晚的触感变了。疤痕组织的纹理隔着一层皮肤传到指尖上——断续的、粗糙的、一节一节的凸起,像有人在平整的地面上铺了一排碎砖。 三十七针。 她的手指走过了大约十厘米的距离。十厘米里头埋着三十七针的缝合线痕迹。 谢长峥全程没吭声。腹肌在她手指底下一会儿绷一会儿松,呼吸跟着手指的移动频率走。苏晚推到第八下的时候,他的呼吸终于稳住了。腹壁的紧张度降了一截。 苏晚把手收回来。 “硬块没法消。但边上的粘连带可以松。每天推两次,早晚各一回,一次十分钟。角度我教你——” 她顿了一下。 “算了。你自己够不着。我来。” 谢长峥把军装放下来。纱布重新缠好,最后一圈用搭扣别住。他坐在军毯上理领口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歪出来的纱布角——苏晚之前帮他系过的那个活结,松了。 “你系的结为什么每次都松半圈?” “方便你自己拆。” 谢长峥的手在领口停了。 他没再问。 --- 第三天的上坡路。 苏晚的左脚蹬在一块松动的青石上,整个人往上窜的一瞬间,石头翻了。 她的身体往前栽了半步,左手本能地撑在了山壁上。 掌根砸在岩面上的那一下,力从手掌传到手腕,手腕传到小臂。 旧伤。 左桡骨远端。石膏拆了快三个月了,骨折线长好了大半。但没长透。 那一撞的冲击力沿着没长透的骨折线走了一截。苏晚的整条左臂从手腕到肘关节窜上来一股子麻痛,麻得手指头都张不开了。 她缩在山壁边上,左手搁在膝盖上,手腕肿了一圈。 谢长峥从中段赶过来的时候,苏晚已经用右手检查过了。骨头没断。回弹性疼痛。骨折线附近的骨膜受了刺激,肿了。 “你的绷带。”谢长峥蹲下来。 苏晚从帆布包侧兜里抽出一卷旧绷带,递给他。 谢长峥没直接缠。他从路边折了一截松木枝条——生的,有韧性——用刺刀片了两片一指宽的薄板。两片薄板搁在手腕两侧,绷带从掌根开始缠。 第一圈绕过去的时候松紧度不对。他拆了重来。 第二遍。缠到腕骨突起的位置,他的手指停了一截。按了一下。 苏晚的手腕抽了一下。 “这儿最疼?” “嗯。” 他把那个位置的绷带松了一毫米。不是松了一圈——一毫米。然后继续往上缠。 缠了三圈半。收尾的时候绷带尾巴多出来一截。 谢长峥左手捏着绷带头,右手腾不出来。他把多出来那截布条叼在牙间,用门牙咬住,扯断了。 苏晚看着他咬线头的动作。 牙齿贴着绷带面咬下去的角度。颌骨合拢的力道。布条断裂的声音。 溪边那次。 他帮她系绷带的那次。也是用牙齿咬断的尾巴。那条绷带的结头也松了半圈。 苏晚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左手腕上新做的固定器贴着皮肤。松木的味道很淡,绷带的棉纤维带着他手指的温度。 谢长峥把她的手腕检查了一遍。捏着掌骨两端轻轻挤压——测骨折线有没有位移。 “没事。回弹。三天就消。” 然后他又检查了一遍松紧度。拇指从绷带外面按了一下薄板的位置,确认没有压到骨折线。 第三遍。 他的食指从绷带边缘滑过手腕内侧,测试绷带和皮肤之间有没有多余的间隙。 三遍。苏晚数得很清楚。 “够了。” 谢长峥的手收回去了。 --- 上路。 苏晚揉食指的频率在下午变高了。谢长峥走在她右前方半步的位置,每次她的右手从枪身上移开往膝盖上按的时候,他的木棍就会从左手换到右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