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清静打了个哆嗦,不再问了。她把长幡重新扛上肩头,拿铃铛在手里晃了两下,叮叮声响在山道间回荡开去。 两人继续朝东南走。 起初路上还有些行商挑夫来往,越往前走,人烟便渐渐稀了。道旁的树木也不知怎的,枝叶萎黄,七月的天,那草木却像入了深秋一般,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贴着地皮弥散着,不浓,却叫人看着便觉身上发寒。 又走了半日,路过一处村落。村口几棵老槐半死不活地歪着,树下蹲了七八个人,个个面黄肌瘦,眼窝深陷,有的拿破布裹着胳膊,有的佝偻着腰坐在石头上,嘴唇乌青,半天不动弹一下,像是连喘气都费力。 清静走近了几步,瞧见一个妇人靠着树干坐着,怀里抱着个孩子,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脑袋耷拉着,也不哭也不闹。 她站住了脚,回头望着陶潜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爷爷,他们怎么了?是饿的么?” 陶潜摇了摇头,步子不停,一面走一面道:“此处离阴山不足百里,阴气太重。阴盛则阳衰,活人的精气被压住了,生不出血肉来,便是吃再多东西也养不回元气。久而久之,便成了你瞧见的这副模样。” 清静紧跟两步,仰着脸又问:“那……那能治么?” “阴山的鬼王不除,这阴气便散不了,要想活命,只能迁家。” 清静闻言,把铃铛攥紧了些,不再摇了。她走了几步,忽地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村口的人们。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,目光空洞,像是看什么也看不进去了。 清静把嘴唇抿成一条线,转回头来,两条小短腿迈得比方才快了些。 “爷爷,咱们不管他们吗。” 陶潜没有说话。 清静仰着脸望他,两只眼睛里头映着那村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影,嘴唇动了动,又问了一遍:“爷爷,咱们真不管么?” 陶潜继续向着前面走,只道:“不是不管,是管不得。” “为什么管不得?爷爷不是会好多法术么?那个韩老爷背上碗口大的疮,你一抹就好了。这些人……” “这些人的病根不在他们身上,在阴山。”陶潜伸手指了指东南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,山影叠嶂,阴云不散,仿佛那一带的天都比别处矮了几尺,“阴山鬼王盘踞此处,吞吐阴气,方圆百里生灵皆受其害。贫道纵然能替他们续一时精气,鬼王不除,不出三五日,又是这般光景。治标不治本的事,做了也是白做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