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没有人来。一上午,没有一个人。施密特坐在角落里,擦杯子。伊洛娜坐在靠窗的位置,闭着眼睛,晒太阳。 “保罗,没有客人。”施密特说。 “会有的。” “什么时候?” “也许明天。也许后天。但总会有的。” 下午,一个老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旧军装,胸前挂着几枚勋章,走路一瘸一拐。他看了看招牌,看了看保罗,问:“你是雅各布的儿子?” “不是。他是我的朋友。” “雅各布呢?” “死了。去年十一月。” 老人沉默了几秒钟。“他煮的咖啡,好喝。我喝了二十年。” 保罗倒了一杯咖啡,递给他。老人接过去,喝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 “好喝。跟你煮的一样。” “我跟他学的。” 老人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,放在桌上。“以后我常来。”他转身走了。 保罗看着那枚硬币,笑了。 “施密特叔叔,来客人了。” 施密特把硬币收进抽屉。“一个。够买一块面包。” “一块面包也是钱。有了第一块,就有第二块。” 一月中旬,保罗正式制定了环球飞行的计划。他用雅各布留下的那本旧地图,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:从的里雅斯特出发,往东飞,经过希腊、埃及、印度、中国、日本,飞过太平洋到美国,再飞过大西洋回到欧洲。全程四万公里,要飞整整一个月,中间停二十多次。他在每个停靠点都做了标记,写上了需要补充的物资——电池、水、面包、咖啡豆。 “保罗,你一个人飞?”施密特问他。 “一个人。带伊洛娜姐姐。” “她看不见了。” “她坐我旁边。不用看。” 伊洛娜听见了,笑了。“你带我飞环球?我七十五了。” “七十五也能飞。雅各布七十一还飞了美国。” “那是他最后一次飞。” “您也是最后一次飞。飞完了,就不飞了。” 伊洛娜伸出手,摸索着找到保罗的手。“好。你带我飞。飞完了,我就等死。” “您不等死。您等我回来。” “你回来了,我也不死。等你再飞。” 保罗笑了。“对。等我再飞。” 二月初,施密特去了克罗地亚。安娜病了,一个人在家,没人照顾。他带了药、食物、还有一瓶rakija。他走的时候,对保罗说:“我过几天就回来。你一个人,小心。” “小心。您也是。” “安娜好了,我就回来。” “好。我等你。” 施密特上了马车,走了。保罗站在咖啡馆门口,看着马车越来越远,然后转身走进机库。他开始修飞机。他要把发动机拆下来,全部检查一遍,换掉老化的零件。蒙布要换新的,才能飞四万公里。他一个人,慢慢修。不急。时间有的是。 二月中旬,伊洛娜病了。她躺在床上,起不来了。保罗请了医生来,医生说,老了,器官衰竭,没有药能治。能撑到春天就不错了。 保罗守在床边,一整天没离开。伊洛娜闭着眼睛,呼吸很轻。 “伊洛娜姐姐,您喝咖啡。”保罗端着一杯咖啡,放在床头柜上。 伊洛娜睁开眼睛,摸索着找到杯子,端起来,手抖得厉害。保罗接过去,喂她喝。她喝了一口,咽下去,笑了。 “好喝。” “您每天都这么说。” “因为每天都好喝。” 保罗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“伊洛娜姐姐,您不要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