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看看他们怎么写我们。写我们坏,还是写好。” “怎么写?” “写我们坏。说我们是‘占领军’,说我们‘压迫意大利人’。” 雅各布笑了。“他们说得对。我们确实是占领军。” 施密特看着他。“你到底是哪一边的?” “我是开咖啡馆的。哪边都行。只要不砸我的店。” 伊洛娜的书传到了塞尔维亚。贝尔格莱德的一家出版社买了版权,翻译成塞尔维亚语,印了三千本。卖得很快,不到一个月就卖完了。伊洛娜收到了一封来自贝尔格莱德的信,是一个叫加夫里洛·普林西普的年轻人写来的。他说他十九岁,是学生,读了她的书,很感动。他说,塞尔维亚人也是人,也有自己的语言、自己的歌、自己的痛苦。他说,帝国不把他们当人,他们就要自己争。 伊洛娜把信给莱奥看了。莱奥读完,把信纸折好,还给她。 “这个年轻人,会出事。”他说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他的字。字里有力。有力的人,不会忍。” 伊洛娜沉默了几秒钟。“也许他是对的。” “对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会死。” 伊洛娜看着窗外。海面上有一艘军舰,灰色的,在慢慢移动。 “莱奥,”她说,“你说,帝国为什么不让这些人自己管自己?” “因为帝国怕。怕他们自己管自己了,就不听帝国的话了。” “那帝国能管多久?” “管到管不住为止。” “什么时候管不住?” “快了。” 保罗的飞机又改了。他把翼展加到了二十五米,能坐五个人。他说,明年要造一架能坐十个人的,飞到美国。雅各布问他,美国那么远,飞得过去吗?他说,飞得过去。中间停几次,加油,加电池,吃饭,睡觉。飞一个月,总能到。 “你一个人飞?”雅各布问。 “带一个人。伊洛娜姐姐说她想看美国。” “她老了。飞不动。” “她坐我旁边。不用动。” 雅各布笑了。“你让她坐,她就坐。她信你。” “您也信我。” “信。你飞了二十年,没出过事。” “没出事,不代表不会出事。” 雅各布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 “伊洛娜姐姐教的。她说,老了就爱担心。” 雅各布笑了。“对。老了就爱担心。” 1904年的夏天,的里雅斯特热得像蒸笼。海面上升腾着水汽,把远处的船只扭曲成模糊的影子。海鸥懒得飞,蹲在炮管的阴影里,嘴巴微微张开。保罗坐在机库里,手里拿着一个螺旋桨,正在打磨。砂纸在木头上滑动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 “保罗,你什么时候飞美国?”施密特走进来。 “明年。等飞机做好。” “做好了,我跟你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