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呼和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。 “九弟萧尘,带着一千六百人冲五万人的中军大纛。” 呼和猛地抬头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“一千六……” “一千六百人。”纳兰雨诺重复了一遍。 呼和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“那是送死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结果摆在那里——呼延豹死了,五万精骑崩了。 “他麾下的将士,连人带马一排排撞向黑狼部坚不可摧的重甲盾阵。”纳兰雨诺的声音沉了下去,仿佛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“第一排撞上去,人碎了,马倒了,血溅在盾牌上。第二排踩着袍泽的尸体继续冲。第三排、第四排……没有一个人回头。没有一个人犹豫。” 呼和手里的茶碗猛地晃了一下。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,他毫无察觉。 草原人悍不畏死。但这种一排排主动去填命的疯狂,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 草原上的勇士冲锋,是为了抢牛羊、抢女人、抢草场——是为了活得更好。可纳兰雨诺描述的那些人,是明知必死,依然往前冲。 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呼和的声音有些发干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他们为什么愿意这么送死?一千六百人冲五万人,那些将士……他们不怕吗?” 纳兰雨诺收回目光,直视他的眼睛。 “当然怕。” 这个回答出乎呼和的意料。 “他们也是人,也有爹娘妻儿,也会怕死。”纳兰雨诺的声音轻了下来,却反而更重,“但他们更怕辜负一个人。” “因为他值得。” 她的声音不重,却字字如铁。 “因为他从不把将士当成可以消耗的棋子,而是当成能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。” “因为每一次冲锋,他都冲在最前面。因为他敢把自己的命,和三十万镇北军的命,死死地拴在一起。” 她微微扬起下颌,火光映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,跳动着两簇明亮的光。 “这样的统帅,谁不愿为他效死?” 呼和呆坐在原地,嘴唇微张。 同样是十八岁。自己还在为能拉开一张硬弓而沾沾自喜,为能砍下一头疯牛的脑袋而在篝火旁吹嘘。而那个叫萧尘的人,手底下三十万人,愿意跟着他往刀山上冲。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 呼和沉默了很久。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将手里的奶茶一饮而尽,起身便走。 在帐门口,他停下了脚步,掀起毡帘的手僵在了半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