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看着第三舰队那些逐渐远去的军舰背影,岸上残存的日军完全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秩序。 这群曾经在华夏大地上耀武扬威的鬼子,此刻就像是炸了窝的无头苍蝇,在滩涂上乱撞。 “别挤在一起!散开!往芦苇荡里跑!”几名残存的基层军官挥舞着指挥刀,试图收拢建制。 可在这毁天灭地的重火力面前,军官的命令连个屁都算不上。 许多水性好的鬼子眼看陆地上无路可逃,干脆丢掉手里的三八大盖,一头扎进波涛翻滚的鄱阳湖里,妄图靠着两条胳膊横渡到对岸去。 刘光恒站在高地上,放下手里的望远镜。他偏过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抽出一根咬在嘴里。 旁边的警卫员赶忙擦燃火柴凑上去。 刘光恒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青蓝色的烟雾,他指着下方那片茂密的芦苇荡和麦田。 “传令下去,火炮停止射击。步兵以连排为单位,像梳头一样给我把这片地犁一遍。碰见藏着的,别废话,先用手榴弹招呼。”刘光恒弹了弹烟灰,“另外,调几挺重机枪到湖边去,水面上但凡敢冒出个西瓜皮,就给我敲碎了它!” “是!”传令兵大声应诺,转身跑向阵地。 突击师的士兵们端着花机关,以战斗队形顺着高地缓坡压了下去。 恰逢此时,东北方向边的主路上也传来了好消息。 打头的是几辆挂着新编第六十八军旗号的吉普车,后面跟着漫山遍野、穿插奔袭而来的步兵。李文田大半个身子探出吉普车的车窗,手里举着望远镜,嘴里骂骂咧咧。 吉普车在距离高地不远的地方猛踩刹车,轮胎在烂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。 李文田一脚踹开车门,虎着脸跳了下来。他连身上的浮土都顾不上拍,大步流星地朝刘光恒的方向走去。 “刘光恒!你小子动作倒是够快的!”李文田隔着老远就亮开大嗓门,“老子紧赶慢赶,还是让你突击师把头口汤给喝了!” 刘光恒夹着香烟,转身迎了两步,嘴角带起一丝笑意。 “长官,你这话可就不讲理了。上官云相在后头磨洋工,我要是再晚来半步,这群狗日的就全爬上军舰跑了。”刘光恒指了指下面乱成一锅粥的战场,“这滩涂上少说还有两三万头猪,我一个师可抓不完,六十八军的弟兄们来得正是时候。” 李文田走到近前,哼了一声。他看了一眼下方,那些正往水里跳的日军溃兵,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了几下,眼中透出不加掩饰的厌恶。 “上官云相那个缩头乌龟,活该被总座缴了械。等打完这仗,老子非得去校长面前参他一本!”李文田转过头,冲着身后跟上来的几个团长吼道,“都愣着干什么!没看见小鬼子往湖里跳吗?都给我压上去!把江面封死!” 随着六十八军三个师的生力军加入,武溪渡沿岸的包围圈被彻底钉死。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围歼战。 芦苇荡,去脸探草丛?不好意思,干不出来那种事情。 直接用手榴弹进行招呼就行了。 湖面上更是热闹。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浅滩的沙包上,帆布弹带拖得老长。射手们嘴里叼着烟卷,有条不紊地扣动扳机。 “突突突突——” 水面上那些起伏的土黄色身影,就像是打靶场里的标靶。一串子弹扫过去,湖水泛起一朵朵猩红的血花,随即那些身影便翻滚着沉入湖底。 杀戮的节奏一直持续,从二十五日傍晚,一直打到二十七日的下午。 这场席卷了修水河南岸的大围剿,终于在弹壳堆积如山、硝烟弥漫的残破大地上渐渐平息。偶尔还有几声零星的步枪响声从远处的麦田里传来,那是在清理装死的残兵。 天空依然有些阴沉。 龙里港阵地,这里的泥土已经被炮火反复翻耕了无数遍,每一寸土地都吸饱了鲜血,踩上去甚至有些黏脚。 一队士兵正在满是弹坑和残存沙袋的废墟里翻找着。他们动作放得很轻,生怕破坏了什么。 李文田和刘光恒并肩走在这片焦土上。两人的军靴上沾满了泥浆,脸上都没有了之前那股痛击敌人的狂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化不开的凝肃。 这里,是第29军军长陈安宝将军最后战斗的地方。 “军座!师座!这边!在这边!” 前方的废墟里,一名六十八军的连长突然直起身子,摘下头上的钢盔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悲凉。 李文田心头一颤,加快了脚步,甚至连路上的绊脚石都顾不上躲,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。刘光恒紧随其后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