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范蠡接到消息时,正在城西查看新建的营房。他放下竹简,沉默了很久。 端木赐死了。 那个从陶邑被逐走、在宋国蛰伏三年、勾结齐国构陷陶邑的人——死了。 不是被处死,是自尽。 范蠡想起三年前,端木赐离开陶邑时的眼神。那眼神里有恨,有不甘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那时他就知道,这个人还会回来。 如今,他再也不会回来了。 “范大夫?”旁边的校尉见他神色不对,轻声唤道。 范蠡回过神,点点头:“无事。继续。” 他继续巡视营房,一间接一间,仔细查看。门窗是否牢固,火炕是否通畅,粮仓是否防潮。事无巨细,一一过问。 直到黄昏,他才回到猗顿堡。 西施见他脸色疲惫,什么也没问,只是端来一碗热汤。 范蠡接过汤,慢慢喝着。汤是用鸡汤熬的,加了红枣和枸杞,温润甘甜。 “端木赐死了。”他说。 西施的手微微一顿,然后继续做手里的针线。 “怎么死的?” “自尽。”范蠡道,“在狱中。” 西施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范郎,你难过吗?” 范蠡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应该不难过,他是想害我的人。可也谈不上高兴。只是……有些空。” 西施放下针线,握住他的手。 范蠡看着她,忽然问:“夷光,你说我这辈子,还要对付多少人?” 西施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 窗外,夜色渐深。范平已经睡了,那只小猫蜷在他脚边,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灶上的火还没有熄,偶尔传来木柴噼啪的声响。 这个家,很静,很暖。 十月初五,晴。 白先生的信使来了。 带来的不是消息,而是一个人。 那人被蒙着眼睛,五花大绑,由两个隐市的人押着。信使对范蠡道:“范大夫,白先生说,此人务必亲自交给您处置。” 范蠡掀开那人的眼罩。 一张年轻的脸,二十出头,眉清目秀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 “你叫什么?”范蠡问。 那人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 信使道:“他叫郑安。” 范蠡一怔。郑安?那个带路去端端木赐据点的郑安? “怎么回事?” 信使道:“白先生说,此人带路时耍了花招。他故意引我们走错路,想让我们陷入端木赐死士的埋伏。幸好白先生事先有所察觉,将计就计,反将那些死士一网打尽。此人见事败,想逃,被我们抓了回来。” 范蠡看向郑安。 郑安扑通跪倒:“范大夫饶命!范大夫饶命!我不是故意的!是他们逼我的!他们说我要是不听话,就杀我全家!” 范蠡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你家人现在何处?” “在……在宋国。” “端木赐的人?” 郑安点头,泪流满面。 范蠡叹了口气,对信使道:“带下去,先关着。让人去宋国查一查,他家人是否还活着。若活着,设法救出来。若死了——” 他顿了顿:“再处置。” 信使抱拳:“是!” 郑安被拖走时,还在喊饶命。范蠡没有回头。 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枣树。枣子已经打完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,在秋风中轻轻摇晃。 西施从屋里出来,站在他身边。 “范郎,那人会怎么处置?” 范蠡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看情况。若他家人还活着,救出来,放他们走。若他家人已经死了——” 他没说下去。 西施也没有问。 她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。 十月初六,郢都来使。 来的是昭奚恤的人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,自称姓陈,是昭奚恤的门客。他带来昭奚恤的亲笔信,还有一份楚王的诏书。 诏书的内容很简单:嘉奖陶邑守城有功,赐范蠡“忠贞”称号,赏金五百,锦缎百匹。同时,命陶邑继续加强防务,以备不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