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可郭靖这番话,却等于将整个棋盘都掀了个干净! 若郭靖开口,这便不再只是郭芙一时少女心思,也不是黄蓉当初在马车上随口抛出的权宜之计。 而会变成郭杨两家旧约,变成郭靖多年的愧疚,变成襄阳帅府公开承认的一门亲事! 到了那一步,谁退,谁便伤人。 黄蓉喉咙发紧。 更要命的是,她不能告诉郭靖,杨过早已不是他所想的那个需要扶正的侄儿。 也不能告诉郭靖,自己与杨过之间,早已越过了那条不能越的线。 昨夜藏在箱底那件荒唐的衣物,像一枚暗钉,扎得她坐立不安。 郭靖每多说一句“亲上加亲”,她便觉得那枚暗钉又往肉里进了一分。 “靖哥哥。” 黄蓉开口时,嗓音比平日低了些。 “这事不妥。” 郭靖一怔。 “哪里不妥?” “芙儿与过儿年纪相当,幼时又曾同在桃花岛。” “杨郭两家本就有旧约,若能成婚,岂不是天作之合?” 黄蓉没有急着反驳。 她很清楚,和郭靖讲这些事,不能只从儿女情长入手。 郭靖重义,也重理。 要拦住他,必须把这门亲事放到更大的局里去说。 她取过帕子,将桌上的水迹擦去,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稳住心神。 “若只是寻常的江湖人家,这门亲事当然可谈。” “可过儿如今是全真教的掌教。” “全真教虽不禁婚嫁到死,可掌教还俗,并非换一身衣裳那般容易。” 郭靖皱起了眉。 黄蓉接着道: “重阳宫有祖庭符牒,有门下弟子名册,还有关中各处宫观的田产供奉。” “掌教更替,牵动的是成千上万人的饭碗。” “过儿才压下赵志敬一脉,又在金轮法王攻山后重整山门。” “此时让他为一桩婚事还俗,那些被他压服的人,会怎么想?” 郭靖沉默下来。 黄蓉见他听进去了些,便继续往下说。 “他们会说,杨过贪恋儿女私情,辜负了重阳祖庭。” “也会说,是你郭靖仗着襄阳之势,逼全真掌教还俗娶女。” “到时不但过儿名声受损,连你守城这些年的清誉,也会被人拿去嚼舌根。” 郭靖的眉头压得更低了。 他不惧流言,却不愿因自己连累旁人。 尤其是全真教这种大派,内里规矩繁杂,确实不是一句“还俗”便能解决的。 但他仍未放弃。 “若过儿自己愿意呢?” 黄蓉心头发苦。 杨过愿意? 那个混账若在这里,只怕会装出一副孝顺侄儿的模样,把郭靖哄得团团转,再反手把烂摊子丢给她。 她太清楚杨过那张嘴了。 更清楚他若真想搅局,今晚一场宴席,便足够让她不得安宁。 黄蓉抬起头,语气放得更缓。 “就算过儿愿意,这事也不能急。” 郭靖看着她。 黄蓉道:“芙儿的脾气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 “她从小被咱们宠坏了,遇事只凭喜恶。” “今日若听你提亲,她或许会欢喜,可过门之后呢?” “她能容得下那个陆无双吗?” “能忍得过儿身为掌教,与门中女眷、江湖女侠往来吗?” 郭靖摆了摆手。 “陆无双不过是个侍女。” “男人身边有个通房丫头,在大户人家也不算稀奇。” “芙儿若为这点事闹,那是她不懂事,成婚后慢慢教便是了。” 黄蓉听到“通房丫头”四字,只觉得胸口一堵。 郭靖说得如此坦然,反倒令她无话可接。 可黄蓉哪里不明白,陆无双早已被杨过收入身边,且跟了他一路。 那姑娘看杨过时的神态,哪里还是什么普通的侍女。 更何况,杨过身边又何止一个陆无双。 终南山还有小龙女。 还有那个李莫愁。 这些名字,任何一个拎出来,都足以让郭芙闹得天翻地覆。 黄蓉不能说,只能换个角度。 “靖哥哥,芙儿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。” “她是你的女儿,是襄阳城里多少将门子弟看着长大的郭大小姐。” “她若嫁给过儿,便不是单纯的嫁人,而是郭杨两家结亲,是帅府与全真教牵连到一处。” 她顿了顿,继续道: “蒙古人如今正盯着襄阳。” “过儿前些日子又端了关中暗桩,手里还握着蒙古的花名册。” “若这门亲事传出去,蒙古那边会怎么做?” “他们只需散出几句谣言,说全真教已投靠襄阳,或说你借全真教扩充势力,便能让江湖上生出许多猜忌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