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鲁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。 有记忆起,他就住在叔婶家里。 那是一个不大的村子,几十户人家,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山脚下。 村里都是些很善良的人。 婶婶是个嘴碎的女人,心不坏,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。 她说得最多的是鲁竹——念叨他吃得太多,一碗不够,两碗刚饱。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。 “鲁猪!鲁猪!”她会扯着嗓子喊,“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的?锅都要叫你吃穿了!” 鲁猪,是婶婶给他起的名字。她觉得他像猪一样能吃,像猪一样壮实,像猪一样皮糙肉厚。 不识字的人能起什么好名字。 叔叔是个老实人,话不多。 对于一个农户之家,鲁竹长得有些过于壮实了。 七八岁的孩子,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,肩膀宽,胳膊粗,手掌大得像蒲扇。村里人都说这孩子将来是个干庄稼的好手。 能吃,能干,未尝不是好事。 可怜好景不长。 七岁那年,他遭遇了第二次饥荒。 那年的大雨,淹了秧苗,冲了田地。太阳出来晒了几天,把剩下的庄稼晒成了干柴。颗粒无收。 官老爷们不管不顾。 老百姓的日子,过得生不如死。 饥饿像一把火,烧在每个人的肚子里,烧得人发昏,烧得人发狂。 让大多数人变成了恶鬼。 婶婶认了命。 那天早上,她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。洗了脸,梳了头。 然后她走进了镇上的肉铺。 她把自己换了一袋杂粮。 婶婶走后,叔叔变得疯疯癫癫。 乡亲们也变了。 鲁竹记得那天晚上,月亮很大,很亮, 叔叔抱着弟弟,另一只手拽起鲁竹,踉踉跄跄地往后山走。 脚步声跟了上来,越来越近。 到了山崖边,叔叔停下来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追上来的人影,看了很久。 然后,他把鲁竹推下了山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