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音乐已经过了前奏进入了主旋律。 探戈的节奏快而规整,每一步都需要精准的配合。 陈浩带着她动了第一步,他的脚步没有犹豫,方向明确而果断,扬怡在他掌心的推动下顺势做了第一个转身。 裙摆在旋转中飞起来又落回去,从她的小腿上擦过。 两个人在舞池里一路移动。 探戈的动作紧凑而充满张力,身体在节奏的间隙里靠近、又在重音落下时骤然分开。 陈浩的手掌始终贴着她的后背,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和姿态。 扬怡的视线始终锁着他的眼睛,每一次对视里都带着一点游戏般的挑衅和试探。 “你跳舞比我想象中好。”她在他耳边说,声音几乎被音乐盖过去。 她其实是想说“你比我想象中好”,但那个说法太直白了,她临时换了个词。 陈浩在下一个转身的间隙里回了她一句:“你比我想象中大胆。”他的嘴唇几乎擦着她的额角过去,气息扫过她的眉毛。 扬怡感觉到那阵温热的气流时整个人麻了一瞬,脚下的步子差点踩慢半拍。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,手臂在他肩头轻轻收拢了一点,两人在下一个节拍到来之前又多缩短了半寸距离。 她其实没有说出口的是,她那天下午从柜子里翻出这条裙子的时候就想过,如果他不接这个邀约怎么办,如果他说“我不太会跳”然后笑着拒绝怎么办。 她甚至想过最坏的情况——他站起来说“不好意思”,她就笑着说一句“那下次吧”,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,把剩下的半杯汽水喝完,再跟蒙嘉彗她们聊到散场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但那些设想全都没用上。 他接住了。 他接了她的手,站起来的时候在她耳边说话,然后带着她在舞池里转了大半个圈。 他的探戈跳得比她预想的好太多,脚步干净利落,引导的手势清晰果断,她几乎不需要费神去猜他下一步要往哪儿带,身体随着他的力道走就行。 这种感觉很奇妙。 她拍戏的时候也跟男演员有肢体接触,但那些都是走位和设计好的动作,每一下都有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盯着,有场记在记时间码,有录音师举着杆子收音。 所有的拥抱、牵手、擦肩而过,全都带着“咔”之后就要重来的那种随时可撤销的临时感。 但这一刻不一样。 没有导演喊开始,也没有人喊停。 他的手贴着她的后背,她的手指搭着他的肩膀,两个人都没有在演。 间奏来了。 音乐在一串快速的音符之后骤然放缓,手风琴拉出一个长而缠绵的颤音。 两人的脚步在那段间隙里几乎停了下来,就站在舞池中央,旁边的一切——灯光、桌椅上的人群、剥花生的喀嚓声和碰瓶子的叮当声——全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。 扬怡能看清陈浩瞳仁里倒映的水晶灯碎光,能看清他下颌线边缘因为刚才运动而沁出的一层薄汗。 她对面的这个人眼睛里有东西,不是那种被场合或气氛催生出来的东西,是一种更稳定的、长在那里的存在。 她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避开,也没有急着说什么玩笑话把它盖过去。 就站在那儿让他看,也让身后那些安静下来的目光一起看。 她想问他——你平时在片场对着我的时候,眼睛里那些收着的东西,现在怎么不收了?但她没开口。 有些话问出来就破了,不问才能一直悬在那儿,让人心里痒痒的。 最后一个音符收住的时候陈浩松开了贴在她后背的手。 他退后半步,扬怡的手从他肩头滑下来,两人的手掌在分开之前最后碰了一下——他的指尖从她掌心中央划过去,比正常的松手慢了那么一瞬,力道跟羽毛一样轻。 整个舞厅安静了两秒,然后口哨声和鼓掌声轰地炸开了。 摄影组那几个小伙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拍巴掌,有人喊“再来一个”,道具组两个姑娘尖叫着捂着嘴笑。 扬怡转过身面对众人大大方方地挥了两下手,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红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 她笑得坦然,但那股从胸口漫上来的热意她骗不了自己。 王祖娴从音响旁边走过来用力拍了两下陈浩的肩膀:“你小子可以啊,深藏不露。”陈浩笑了一下说以前在香港学过半年,然后自然地走回桌边端起了自己的啤酒瓶。 他坐下来的时候许情凑过去说了句什么,他偏着头听,嘴角还带着刚才的笑意。 扬怡没有跟过去。 她看到阳台那边有一扇通往外面的玻璃门开着半扇,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。 她走到阳台上靠在栏杆边沿,双手撑着冰凉生锈的铁栏。 阳台不大,外面是一条窄巷和对面楼房的灰墙,再远一点能看到浩瀚影视城唐宫景区一片黑沉沉的屋顶轮廓。 她站在那儿的时候脑子一直在转。 刚才舞池里那几分钟,每一秒她都能想起来。 他手贴上她后背的时候那种微凉的触感,她到现在还能感觉到。 第(1/3)页